清水县秦非子牧场 周文涛

　　雍际春

　　秦人族出东夷。在整个西周近300年间，秦人一直生活在甘肃东部。其中，从中潏到大骆7代，是嬴秦族体的形成阶段；从非子到庄公5代，是秦人“邑秦”和秦文化形成阶段；在非子之后，经秦侯、公伯、秦仲，至襄公建国、文公东迁，秦人开启一统天下的壮阔历史进程。秦人的族体形成、文化孕育和封侯建国都发生在甘肃。甘肃是秦人、秦国、秦文化的发祥地。以此为内涵的秦早期文化，堪称甘肃的文化瑰宝，也是甘肃地域文化生成的标志。

　　甘肃清水籍作家王建兴，多年深耕秦早期文化沃土，以真挚的家国情怀为动力，以秦人始祖秦非子的生平事迹为主线，潜心创作出长篇历史小说《大秦风起》。作品一经出版，便因其浓烈的诗性语言、迷人的瑰丽想象、新颖的史诗建构、蓬勃的情感哲思、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和优美的自然风物，特别是处处留悬念、层层设伏笔的艺术创作手法，引起广泛关注。

　　《大秦风起》塑造的秦非子形象令人惊叹。秦非子是秦人秦族的缔造者，是甘肃秦早期文化中承上启下的核心人物。他在渭河支流牛头河流域建立秦邑后，秦人称秦自此而始。司马迁《史记·秦本纪》对非子的记述寥寥数语，宛若惊鸿一瞥。《大秦风起》用文学手法完整书写了他出生成长，并因养马立功，受封王室附庸，恢复嬴秦祭祀，开辟新的居地，苦心经营秦邑，扎根陇坂西陲，奠基皇皇大秦的一生。作品中的秦非子有个响亮而神奇的名字：马厩怪兽。这一命名，既暗含秦非子吃着马奶长大，一直住在马厩，一刻也不离开马匹，最终“一马起大秦”的神奇人生经历，也让他的爱恨情仇和行为举止有了合理解释，得到自由抒写，进而塑造出一个神采飞扬、令人惊叹的文学形象。从书中，读者既能看清陇山嬴秦扑朔迷离的前世今生，也能看见秦人在陇原大地负重前行、玉汝于成的心路历程。

　　《大秦风起》创造的“雪白的时间”和“漆黑的梦”两个文学意象令人惊艳。直观来看，正如书中表达的“所有的夜晚都不能拒绝白昼”“时间的嘴唇如火如荼”一样，“雪白的时间”就是秦人和我们都无法抗争的岁月不居和生命无常。也正如书中同样表达出的“如有来生我还要做一场惊艳星空的梦”一样，“漆黑的梦”就是秦人面对无穷苦难与艰辛，难以放弃、不肯停步的对于人世和生命的美好向往与追求。它们是一对相互抗衡和包容的对立统一体，隐喻着秦人的天地宇宙观和生命观。而秦非子对于它们的苦苦追问和不停探究，不仅让他成为兼具傻气和神性的文学形象，也彰显出小说的文学厚度和哲学高度。

　　《大秦风起》描写的女性形象令人扼腕。这些女性形象，从非子的母亲，到父亲大骆的正妻、申侯之女姜离；从他的妻子姜婉，到女儿青瑶、秦璇、秦啭；从周孝王赏赐给非子母亲的侍女枣栗、羊桃，到后来成为非子第二任妻子的鱼兮和她带来的侍女绿儿、采儿；还有轩木的妻子戎花、卷云的妻子碾玉、活活儿的妻子青羊、苍狼的妻子白蒲等，一个个都形象鲜明、呼之欲出。申侯把心爱的女儿嫁给大骆酋长，非子把枣栗、羊桃以“秦邑之女”的身份嫁给绵诸戎公子，绿儿、采儿被无声无息地嫁到轩辕谷，这些不幸的政治联姻和利益婚配，既折射出秦人残酷的生存环境和无奈的生存抉择，也蕴含着族群交融与和合共生的生命意象。鱼兮的母亲玉鸠无法从与她有着婚姻关系的大骆那里得到该有的妻子名分，一度成为申侯之女姜离向非子父子发泄仇恨的工具。她吟唱的“飞过山涧的雄鹿，我抓不到你。浑身发抖的鹿子，我在怀里紧紧抱着你”歌谣，正是一首生命的哀歌。

　　《大秦风起》揭示的秦文化源头令人赞赏。作者认为，秦邑所处的牛头河流域，是伏羲文化和轩辕文化的核心区域，并抓住这一得天独厚的文化空间，通过设置相关的章节，相应的故事情节，让读者触碰到伏羲文化和轩辕文化的丰富营养及秦文化兼容并蓄的坚实底色。

　　与此同时，《大秦风起》还始终抓住秦人命运与王室命运、天下大势，甚至是周王更迭和西戎动荡的紧密联系，给读者展示了一幅幅宏大的历史画卷，演绎出一曲曲时代交响之歌，着力“还原”了秦人所处的生存发展环境，并通过对当时的宗法制度、经济社会生活、城池建筑、礼仪丧葬、习俗器用，以及战争冲突与秦戎交融等多方面的精彩描写，立体地展示出秦早期文化的多姿多彩。

　　总体来看，《大秦风起》是一部关于秦非子的生命传奇；是一部由追问秦人心路历程及灵魂走向，进而追问生命困境、人世起伏、人间正道的追问之书；是一部以历史映照当下、感恩生活、思考未来的励志之书；是一部对中华文明自强不息、和合大同精神品质由衷的赞唱之书。简洁传神的诗性语言，气韵贯通的“在场叙事”，仰天俯地的悲悯情怀，守正创新的宏大构思，无疑都提升了本书的文学水准和独特的艺术魅力，也增强了作品的阅读研究价值。作者通过这部作品的精心创作，实现了宣传本土文化，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夙愿。

　　（《大秦风起》，王建兴著，敦煌文艺出版社出版。作者系西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兼职教授）